从接触老银饰的初始,我就知道了东北起花的工艺很贵,真的很贵,一对簪子的价格要赶上一把锁的价格了。起花簪讲究层次,层次越多越特别,如果题材也特别,那就更加有特色的了。但是起花簪的题材比较统一,以牡丹花为主,尤其是以簪头和簪身都为牡丹花纹饰的居多,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对于起花簪,我只欣赏为多,不急买,希望有一天能够遇到特别一点的。
起花工艺是在一整块银片上用工具铲起多层次的小银片,再修形、錾刻。银片含银量高,银子好,才能铲出花来。这种工艺不需要特别的模具,也没有任何的焊接,但纹饰突起很高,层次分明,势如破竹,因此有人也形象地称之为“铲花”。起花工艺的气势是其他工艺所不能比拟的,由于不受模具的限制,感觉银匠师傅就如同大师书写行书,随心所欲,笔到意到,妙笔生花。
这对鱼头起花簪就是我耐心等候的成果。“江南可采莲, 莲叶何田田。 鱼戏莲叶间, 鱼戏莲叶东, 鱼戏莲叶西,鱼戏莲叶南,鱼戏莲叶北。”簪头是鱼的起花簪可以说是不算多见了。卖簪的老哥告诉我,起花簪是在辽阳附近城市才有的,这簪是在辽宁海城地界出的,出土的,年份大约到清代同治,是东北满族人的头饰。现在这种起花的工艺都失传了,就是有,现在人也铲不出这样的效果了,估计是没有这样的手艺人了。起花簪也早已有了假货,不过这种药的杀伤力还不够大,起花工艺不是那么好仿的,假货有些是翻模出来的,突起的纹饰像满口残牙,根本没有势如破竹的气势,也缺少那种干净利落的痛快劲。
鱼儿的品种是鳜鱼,“桃花流水鳜鱼肥”,尖头、背部隆起、身体侧扁是它的特点。鳜鱼藏身于大莲叶间,鱼尾翻腾而出。仔细一想,事实上这鱼尾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实现这样的翻腾动作。然而银匠的想象力之无拘无束,能把矛盾化为和谐美丽的图案。除了有那么点超现实主义外,银匠还是很忠实地刻画了鳜鱼。鱼鳍、鱼鳞,还有肥肥的鱼肚子都很传神,尤其一刀铲起的鱼鳃形象生动,仿佛还能感受到鱼儿的呼吸。
簪身的图案是富贵牡丹,铲花工艺非常适合体现牡丹重重叠叠的大花瓣。牡丹旁边有细细的花枝腾空而出,曲折苍劲。就是这么一个陪衬的简单纹饰,也做得那么写实,实在不能不感叹当时工匠们的认真和执着。